【读书访问】俞诗逸:世界再喧嚣,也抵不过真     DATE: 2020-06-19 20:41

1. 最近,有什么书是让你觉得耳目一新(甚至惊艳)的?为什么?

夏佑至的《上街》,一本独特的摄影笔记,在穿插的照片故事中,体现出作者对于城市空间的深度思考。关注并欣赏这本书,与我最近的兴趣相关。行走魔都多年,我形成了压马路的习惯,喜欢在陌生的街道驻足,看来来往往的人群。在地的经验,使我对城市空间的构建,有了十足的兴趣。上海是一个观察城市空间的佳处,来自中国与世界的元素,在这里交汇激荡,根据不同人的观察视角,呈现出五光十色的都市面相。城市观察的魅力,亦在于挖掘这些面相,捕捉那些值得记录的光影声色。

人的经验,往往受到自身视野的局限,即便是身边的事物,也有可能熟视无睹。夏佑至的观察,有着艺术家的直觉,他擅长从细节入手,去打破我们固有的思维方式,将熟悉场景“陌生化”,赋予其新的符号学意义与在地经验,如同城市游牧者,写下属于街道的人类学观察。被他记录的人物,都是无名的普通人,如建筑工人、小区居民、年轻学子、新婚夫妻等,他们日常的烦恼与乐趣,无意间透露着时代变化的秘密。没有人会脱离时代而存在,正如西方离不开耶路撒冷。街道因人而成江湖,承载着一群人的生命记忆。它富有弹性,在时代的变化中,既产生矛盾,又共生出和谐,每个在街道表现出的微表情,是城市发展中不容忽视的内容。《上街》捕捉了数十个如此种种的微表情,记录了街道的过去、现在与未来。在图像与文字中,作者试图寻找人物与景观的位置,不过这种尝试,因其具有太多难以预料的场景,而带来重新认识的效果。

2.有什么书是让你觉得失望或糟糕的?为什么?

许知远的《青年变革者》。在学生时代,我受益于许知远的评论和随笔,在那个纸媒的黄金时代,他曾一度影响过一些关心公共议题和启蒙思想的读者。进入新媒体时代,传统媒体的影响力与日俱下,公共知识分子亦各自走散。当争鸣的舞台不再绽放,留下的只能是琐碎的边角料。许知远有这样的困惑,他试图从历史中寻找时代症结的答案,并与自己所欣赏的人物达成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历史共鸣。他确实十分努力,并期许把梁启超的传记视作“转型之作”。只是转型总需要一些阵痛,在阅读《青年变革者》这本书时,我看到的是一个模糊的梁启超形象,和一个在写作中挣扎的许知远。欧化文风的书写,在历史写作中,有些冒险,在给读者带来一些阅读障碍的同时,也考验着作者组织中文的能力,可惜读来还是费力,观感并不友好。题材上,写梁氏传记者,不在少数,但谈清梁氏思想流变者,则为之寥寥,我更愿意看到一部兼具叙事性与思想性的人物传记。在思想性上,许著偏弱一些,我更希望他能深入到思想的场域中,来体会梁启超在时代变局中的艰难抉择。沟口雄三强调“空着两手进入历史”,历史场景的再现,除了共情,还基于对史料的熟稔。我不太清楚许著的定位,铺陈的注释、引文,会打断叙事的节奏感,作者或许试图用注释来规范自己的严谨,而在使用文献时,又缺少对一手史料的着力解读,使得作者的核心观点,在各种资料中被淹没,有些可惜。

3.你现在手头在读什么书?阅读的原因?